第(2/3)页 街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,沿途商铺陆续拉下卷帘门,只留了几盏零星的霓虹灯。 苏念把围巾往上拽了拽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清冷的双眼。 走了十几步,她忽然停下脚步。 “顾屿。” “嗯?” “刚才李总给你打电话那个事。” 苏念的步子慢了半拍。 她的眉头微微拧着,显然把刚才那个问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算了很久。 “有个底层的逻辑,我没想通。” 顾屿侧过头,看着她认真的模样,笑了: “说说看。” “星火智造接代工单,给回响科技生产是赚钱,给别人生产也是赚钱。李正国是星火最大的股东,在商言商,来者都是客。” 苏念的语速不快,一字一句都带着严密的推敲。 “就算他生性多疑,察觉这批五十万台的订单有猫腻,他完全可以装作没看出来。照常接单、照常出货,把钱揣进兜里。” “事后你如果找他兴师问罪,他也能装傻充愣说没发现,糊弄过去就行。” 她抬起头,目光直视顾屿。 “既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他根本没必要大半夜冒着被你怀疑的风险,主动打这通电话。” 顾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 这丫头,敏锐得可怕。 这个问题不但不简单,反而一针见血地切中了整条商业利益链上最核心的那个齿轮。 “那你觉得他为什么打?” 顾屿没急着给答案,先把皮球踢了回去。 苏念想了想,试探着问: “出于对你的忠诚?怕你知道了以后踢他出局?” “不是。” 顾屿摇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。 “生意场上,别谈忠诚。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。” 苏念咬了咬嘴唇,不吭声了。 顾屿重新牵起她的手,把那只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,两人继续往前走。 “你刚才的逻辑,漏算了一个关键变量。” 顾屿说。 “什么变量?” “你默认了星火智造只是个普通的代工厂,做完这笔单子、收了加工费就完事了。但实际上,在‘萤火’共享充电宝这条线上,老李的身份不止是代工方。” 苏念眨了眨眼,脑子里闪过一道光。 顾屿不疾不徐地往下剥茧抽丝。 “萤火共享充电宝的运营公司,老李拿的分红份额比我还多。” “当然,我手里捏着一票否决的超级投票权。硬件生产归他的星火,运营推广归我的回响。但中间那个负责收租的实体公司,利润是我们按股份分的。” 顾屿回头看她,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。 “你换位思考一下。如果老李今天揣着明白装糊涂,把这五十万台现成的快充裸机出给竞争对手。对手贴上自己的牌子,赶在春节前铺满全国的商圈。” “后果会怎样?” 苏念的表情变了。 “萤火的市场份额,会被直接抢走一半!” “不止。” 顾屿轻笑一声, “萤火的铺设越慢,咱们脉搏支付的绑卡增速就越慢。” “绑卡慢了,整个支付生态的交易流水就上不去。流水一旦拉胯,所有接入脉搏的商户数据和提成都会跟着大幅度缩水。” 顾屿的声音沉稳通透,像在给自家老板娘上第一堂顶级的商业实战课。 “你看,这早就不是一笔代工费的问题了。这是整条战壕里,所有人的蛋糕都会被动刀子。当然也包括老李自己那份最大的蛋糕。” 冷风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雪沫。 苏念沉默了几秒,忽然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恍然大悟。 “所以他半夜打这通电话,根本不是在替你操心,他是在拼命保护他自己的利益!” “正解。” 顾屿赞许地点头。 “这就是为什么,我从一开始做共享充电宝,就把大头股份分给他。不是因为我顾屿做慈善,是因为只有他在这条链上绑定的利益足够庞大,他才会自发自动、像护食的恶狼一样替整条利益链站岗放哨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