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太原,城北。 筱冢义男站在城墙上,举着望远镜,望着北方。 他的身后,参谋长平野健雄和几个师团长、旅团长静静地站着。 晨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刘家岭方向尚未散尽的硝烟味,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 太原城,如同一只蜷缩的巨兽,伏在汾河与滹沱河之间。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,没有山,没有岭,没有丘陵,只有一条滹沱河从城西绕城而过,流向南方。 这样的地形,无险可守,但鬼子在这里经营了五年,已经把这座古城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堡垒。 城墙上,垛口密布,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敌楼。 城墙下,是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。 第一道,是雷区。 密密麻麻的地雷,埋在地下,上面盖着枯草和泥土,肉眼根本看不出来。 地雷有大有小,有压发雷,有绊发雷,有跳雷。 一颗跳雷爆炸,能炸死方圆十米内所有的人。 第二道,是铁丝网。 不是一道,是三十道。 铁丝网一道接一道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上面挂着铃铛,一碰就响,铁丝网之间,埋着地雷,挖着陷阱,插着削尖的木桩。 铁丝网后面,是战壕。 密密麻麻的战壕,如同纠缠的长虫,沟壑纵横,从高空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。 这些深三米,宽两米,还有防炮洞,战壕之间,有交通壕相连,鬼子兵可以在战壕里自由调动,从任何地方冒出来。 战壕后面,是暗堡。 不是几个,而是上百个。 暗堡用钢筋混凝土浇筑,壁厚半米,外面覆盖着泥土和枯草,从远处根本看不出来。 每个暗堡有四个射击孔,可以同时射击四个方向。 暗堡顶部,还架着轻机枪,可以对近距离的敌人进行压制。 暗堡之间有地道相连,鬼子兵可以从一个暗堡转移到另一个暗堡,从任何方向射杀进攻的敌人。 暗堡后面,是炮兵阵地。 三十六门山炮,一百七十二门迫击炮,黑洞洞的炮口,对准了城外每一个方向。 炮兵阵地后面,是是城墙。 太原自古以来就是重镇,李渊自太原起兵而成就霸业,从五代十国,到明清,这里一直都是北方最重要的城池。 早在汉朝,这里更是被称为龙城,城墙高大雄厚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 城墙上,数不尽的垛口和射击孔,城门楼上还有鬼子的炮兵阵地。 整个太原城,被裹成了一个铁刺猬,一个带刺的、会咬人的、会爆炸的铁刺猬。 筱冢义男站在城墙上,举着望远镜,望着城外那片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。 他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。 “平野,” 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,“我们的防御,怎么样?” 平野赶紧道: “固若金汤!司令官阁下,太原城,固若金汤!” “这样的防御,别说是李云龙,就是神仙来了,也攻不下来。” 筱冢义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。 他放下望远镜,目光落在城下那群瑟瑟发抖的人身上。 三万多个中国人,老人、女人、孩子、孕妇,被绳子绑着,一串一串,像待宰的羔羊。 他们蹲在城墙根下,挤在一起,浑身发抖。 有的在哭,有的在发抖,有的已经昏过去了。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,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,孩子还在吃奶,什么都不懂,咿咿呀呀地叫着。 老太太紧紧搂着他,眼泪无声地流着。 一个孕妇,肚子很大了,被绑在城门楼子的柱子上。 她的脸惨白,嘴唇发紫,血从裤腿里渗出来,一滴一滴,落在城墙上。 她旁边,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扎着两个羊角辫。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害怕,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腿,不断哭着。 筱冢义男的嘴角,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。 他指着那些百姓,对平野说: “看见了吗?这些支那人,就是我们的盾牌。” “李云龙的炮一开,先炸死的是他们,我倒要看看,他李云龙怎么打?” 平野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 他的心里,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 他想说点什么,想说战争不应该波及平民,想说帝国的名声,想说武士道的荣誉。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,他知道,帝国从来不在乎这些。 第(1/3)页